“前面是村子的巷道,不好走。”苏泽阳看着卫星地图,提议改道前行。
贺晏微微眯眼丈量前方村道宽度后,又抬眼眺望着后山,做下了决定:“朝着山的方向开最快,管它好不好走。”
救命的事,不是在考科三,更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听他肯定的语气,苏泽阳没再劝他放大了地图,给他指路:“前面左转,再右转。”
有贺晏的救生艇在前面带路,后面的队伍只管全力跟上。拐过几次弯,再往前就发现有几栋房屋的墙体出现裂痕,而不远处的水面上满是楼房碎块,情况稍微好一些的,也在山洪的冲击下“折了腰”。
渐近后便见有队伍先一步到场了,身穿雨衣的军人正有序搬挪着石块,方便后来的队伍进入灾区深处搜寻生还者。
“石连长。”贺晏喊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,在水中大步移动到对方身边。
再见到曾经的上级,贺晏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因为他已经退役,加上驻军几乎常年无休,消防队也需要时刻待命,所以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。
看清来人的面貌,石连长双眸熠熠,上下打量着贺晏的近况,感慨地轻拍了拍他的臂膀,“好久不见啊,挺好,挺好的!”
可眼下没时间容两人叙旧,简单打过招呼后,贺晏带队踩着碎石往深处去。
报警人报地址的时候才说了一半就断了,他们只能根据地址的大概方位寻找,这无疑是个艰难挑战。
“还有人吗?”贺晏喊了声,同步开启红外线热成像仪,与队友分头展开地毯式搜索。
风雨持续了数天,大抵是能量已经消耗殆尽,逐渐有平息的势头。
外围逐步向内做排水工作,再加上市内负责疏通管道的队伍配合,原本猖狂起浪的积水缓缓减少,露出底下厚厚一层淤泥。
脚踩在上面时,如不注意,极可能打滑摔倒。
一枚脚印落在黄泥上,带点浸透了石板的水分,泥印随步伐渐淡,然而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墟之上,布满前行与搜查的阻碍。
他们的脚步一刻也不停歇,更是听到废墟之下有微弱的回应声传出后,周围的救援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贺晏不记得自己搬了多少块石头,切断几条钢筋,弯了多少遍腰,直至眼前的事物不再需要头灯照亮,他才发觉原来已经过去了一整夜。
救援队搜了一晚上,找到二十四名幸存者,却仍未发现报警一家三口的踪迹,更没看见什么婴儿,难道他们幸运地赶在楼房倒塌前转移了?
看队长正站在原地环顾四周,有队员走来问:“贺队,这片区域我们转了好几圈,应该是没有幸存者了,要撤吗?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感谢观阅!
啼哭
“再找找, 三条人命啊,找两遍哪够?”贺晏不愿走,心里有个满是丧气的声音在说, 如果那一家人已经安全离开,应该会给警察报个平安吧。
这个念想不间断地在脑海中回荡, 如钢刀剐过, 留下满腔的血淋淋。
他们不能走,来帮忙的士兵们也没有要撤退的意思, 在没有得到肯定答案前,生机即使再微末也依旧存在。
听着队长无比坚定的口吻,队员原本动摇的念头被瞬间加固,“好, 我们继续找!”
众人在号召下一呼百应,遍布灰暗废墟之上的头灯光亮恍若坠入人间的璀璨繁星。
“哇……”
贺晏兀地在潮湿空气中捕捉到了异响,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石连长,见对方也停下脚步细听,遂走近轻声问:“你也听到了?”
“在前面。”石连长话罢, 落脚轻慢地循声往前走, 生怕发出声响干扰。
霎时间, 所有人屏息不再作声, 拿着金属探测器的几人领先上前,随步仔细勘查,不放过任何死角。
“声音是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?”一名消防员嘀咕了句, 蹲下|身趴在一块碎裂墙板下趴着细听。
“哇……哇……”
凄惨的婴儿啼哭自深处传来,轻低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消散。
那名消防员当即朝其他队友招手,放声喊话:“我找到了,就在这块下面!”

